随着时间无声流逝···
云阳仙族覆灭的消息,不再只是传言,而是化作实质的风暴,在六国修仙界彻底蔓延开来。
而且此消息还在飞快地向六国之外蔓延。
这并非寻常门派的更迭,也非小打小闹的纷争。
云阳仙族,乃是元婴大宗之下、称霸一方的金丹仙族——
绝非那些朝生暮死、如韭菜般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炼气级小势力,
也不是勉强立足、传承艰难的筑基世家。
云阳仙族坐拥数座灵峰,底蕴深厚,族中金丹修士威震数国,一举一动皆能引动风云。
因此!
当云阳仙族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、全族上下几乎无一活口的消息传出,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。
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微妙时期——
旧秩序摇摇欲坠,仙盟约束力日渐衰微,各大势力彼此猜忌、暗潮涌动——
云阳仙族的覆灭,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即将封冻的冰河,既惊起万丈波澜,也加速了冰面的碎裂。
许多有心之人格外关注此事,或暗中打探,或推波助澜,使消息以更加惊人的速度向六国之外传扬而去。
与此同时,
在各处隐秘的私人交流会、茶楼阵局、地下坊市之中,此事已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。
某处茶楼包厢之内,檀香袅袅,灵茶氤氲。
窗外是坊市往来的修士喧声,窗内却因隔音结界显得格外安静。
几位筑基修士分坐四方,面色轻松,显然仅仅是寻常小聚。
其中一位身穿月白道袍、气质清冷的中年女修——秋兰仙子,指节轻叩桌面,似在沉吟。
忽地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,眸光一凝,抬眼望向在坐其余几人,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:
“诸位道友,可曾听闻?
越国云阳仙族……
就在不久之前,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修士彻底覆灭,全族上下,几乎无人逃脱!”
话音一落,包厢内气息陡然一滞。
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身穿灰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闻言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,眼中掠过一抹诧异。
他摇了摇头,缓声道:
“秋兰道友,你这消息……恐怕有误吧?
老朽倒是听闻,云阳仙族那位身负金丹道途的‘种子’——云阳凌,
以及其他几位灵根优异的主人似乎并不在罹难者之中。
近日更有小道消息流传,说有人在晋国边境见过他们的踪迹,行色匆匆,似有隐衷。”
一旁那位身着玄黑劲装、气息凌厉的中年汉子原本正举碗欲饮,闻此言顿时放下酒碗,碗底与木桌相碰,发出沉闷一响。
他颔首认同:
“清风道友所言极是。
云阳仙族屹立越国三百余年,乃实打实的金丹大族,暗中布置的后手不知凡几,
护族大阵更是三阶中品,怎会如此轻易被一网打尽?
更何况——”
他语气一顿,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
“据传回来的消息说,云阳灵峰崩塌大半,山体断裂、地火喷涌,战场痕迹极其惨烈,
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殊死恶战。
这也说明,那伙人纵然强悍,却未必有碾压之势,
否则怎会容得灵峰崩毁、地脉逆冲?”
“有理。”
接话的是坐在角落一直沉默擦拭长剑的青年。
他指腹拂过剑刃寒光,头也不抬,声音清冷如剑鸣:
“云阳灵峰乃其立族之基,岂是寻常灵地可比?
那是一座真正筑于小型极品灵脉之上的宝地!
灵机充沛、灵气化潮,价值不可估量。
换作任何一位金丹修士,又怎会轻易毁去这样的修炼圣地?
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、生死存亡之关头。”
劲装中年接过话头,语气沉重:
“云阳仙族这是宁愿自毁灵脉,也不愿资敌啊。
这般决绝,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、敌人之凶狠。”
“是极是极……”
灰袍老者长叹一声,面露惋惜:
“多好的一座灵峰啊,可惜喽……
老朽年轻时曾路过一次,云霞绕顶、灵禽啼鸣,真是人间仙境。
听闻经此一役,峰下灵脉遭受重创,已从极品跌落,如今至多……
只剩一条下品小型灵脉喽。”
“纵是下品,那也是真正的小型灵脉,远非微型灵脉所能比拟。”
秋兰仙子轻声补充:
“足以作为一个筑基世家的根基,甚至若能请动阵法大师调理地气,未来说不定还有恢复中品之机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那劲装中年话锋一转,眼中露出探究之色:
“此事既已传得沸沸扬扬,云阳仙族的上宗——青华宗那边,可曾追查到那伙劫修的踪迹?
青华真君乃元婴大能,总不能毫无声息吧?”
“似乎没有。”
擦剑青年终于收起长剑,抬起了眼,眸光锐利:
“若有进展,青华宗早就公告天下以正视听、安抚人心了。
不过青华真君确实已亲自出面,许诺重赏,征集线索。
一枚‘凝金丹’,三件上品灵器,外加真君一个人情……
这手笔,不可谓不大。”
“可惜至今未有确凿消息。”
灰袍老者嘿嘿一笑,捋着胡须道:
“说到此事,老朽倒是想起一件近来的笑话!”
“哦?何事?”众人皆被吸引。
“前阵子,有几个胆大包天、穷疯了的散修,想伪造情报、拼接留影玉,去骗取真君赏赐……”
“此事我也听闻了。”
秋兰仙子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嘲:
“可笑他们不知元婴真君之威,神念如电,可照见虚实,一语之间可断真假!
怎么可能在前辈眼皮底下说谎而不被发现?
最终——
青华真君震怒,连审问都无,只一眼便看破虚实,那几人当场神形俱灭,连轮回的机会都无!
尸身至今仍悬挂在青华宗山门之外的‘戒妄峰’上示众。
经此一遭,再也无人敢伪造情报,骗取真君的赏赐了!”
一时间。
包厢内一时寂静,几位筑基修士皆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。
元婴之威,远超他们想象。
心头涌现贪念,瞬间消散无踪。
沉默片刻后,那劲装中年忽又开口,眉头紧锁:
“对了!
那仙盟呢?
可有使者降临,彻查此事?
白云门的程老祖不是还挂着‘六国监察使’的名头吗?
他就没有出面过问?”
“这就不清楚了。”灰袍老者摇了摇头。
“不应该呀!”劲装中年语气加重。
“道兄莫非忘了?”